第83章 事与愿违 牛人
第83章 事与愿违
在山顶往下看, 绿树连成一片,云乐衍的发丝稍动,眼下的树海一波接着一波向远处传递着风的消息。
林芝太美了, 她的心此刻非常平静。面对美景, 置身其中, 从贪婪的占有到平静的接受, 旁人眼中稀松平常的景色定格在无数人的手机之中。
手机在此刻响起,云乐衍从兜里掏出来看了一眼,邓行谦打来的。她犹豫了一下才接通,“嗨,玩儿的怎么样?”
云乐衍感受着细雨迎面扑来, 树枝摇曳, 层层叠叠的乌云笼罩着大地,她莫名地想起内蒙古的云朵, 像一朵朵棉花糖一样, 在蓝天之中,有序排列。
“林芝吗?很美。”
“嗯……”
云乐衍知道了他的选择, “你的病怎么样?好一点了吗?听着你说话的声音, 还有些鼻音。”
“好多了, 谢谢你的关心, ”邓行谦那边明显一顿, “非常抱歉没办法陪你去林芝,这场病也来得突然。”
“你人没事就好,我没关系的。再说, 什么时候不能来林芝?总是有机会的。”
她看着远处,心中平静,如同老僧入定。无挂碍故, 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
也许是片刻,也许是很久之后,邓行谦的声音在耳旁徘徊,他听得到来自林芝的风声,“那你……好好玩儿,我就不打扰你了。”
云乐衍什么都没说,等着对面的人把电话挂掉。
邓行谦看着自己窗外的杏树,手机里的声音,他分不清是风声,还是她的呼吸声。他不想挂断,过了好久好久,楼下的嘈杂声响起,他看到父亲的车在门前停下来,他的意识回笼,被隔绝的声音全部倒灌,他挂断了电话。
那只拿着手机的手麻木得差点失去感觉。
邓起云下了车,看着自己儿子站在院子里的杏树下,他最近好像瘦了一些,清瘦的脸庞,耷拉着的肩膀,明明个子比他还要高,可怎么看都没有精气神,那副要死不死的样子看起来挺搓火的,邓起云走到邓行谦面前,把手里的公文包递出去,“拿着。”
邓行谦机械地抱住父亲的公文包,看着父亲上了台阶,他才跟着走上去。
“感冒好一点了没有?保姆和我说,这几天你都没离开家?”
进了屋,邓起云一边脱外套,换鞋,一边询问邓行谦,“怎么这老实?做了错事?”
邓行谦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老头子这不是明知故问,他做了什么错事,钱开园能不说?他老实吗?老实的话怎么伤了女孩子的心,老实的话怎么说毁约就悔约?
“没有。”他摸了摸鼻子,手里拎着公文包,“有些累了,哪里都不想去。”
邓起云忙活完一通后,站定看着自己的儿子,儿子的心事他不是不清楚,早已习惯了,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不是不想管,只是这是他自己的坎儿,钱开园和邓起云抬着他帮他过了一次了。
他转身往餐厅走去,邓行谦则上楼去书房把邓起云的公文包放过去。看着儿子失魂落魄的模样,邓起云长叹一口气,这个坎儿必须他自己过。
过去了,遍体鳞伤,为自己而活,知世故而不以世故待人;过不去,一辈子徜徉,无人可救。总归他大了,日子是要自己过的。
放下公文包,邓行谦走出书房关好了门,又走了几步,虚汗出了一身,他觉得喘不上来气,扶着红木楼梯扶手,缓了好一会儿,他慢慢地坐下来,靠着墙闭上了眼。
他身体里好像有一个地方发炎了,好难受。
客厅里电话响起来,保姆接起来,然后是脚步声,是保姆小跑的声音,他经常听到,然后是父亲的脚步声,沉稳,不急不慢。
是张自宁的父亲打过来的,邓起云笑着和对方聊了起来,不到五分钟,他挂了电话。脸上的笑消失殆尽,“邓行谦!”他叫了一声,没人答应。
“邓行谦!”邓起云往旋转楼梯走去,那小子上去放个公文包需要这么久的时间吗?邓起云上台阶的每一步都沉重,直到拐了个弯,在楼梯尽头看到了靠着墙的儿子,他的怒气一下子消散了许多。
“父亲,怎么了?”邓行谦的头一下子离开了墙,后背直了直,摊开手,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有什么事要吩咐我?”
邓起云喉咙里的话被咽了下去,刚电话里,老朋友只是问他夫人生日宴,要不要过去,接着又问他,这几天关关是不是很忙啊,我让宁宁告诉关关生日宴的事,她一拖再拖,怎么都不肯主动联系关关。
小年轻之间有什么问题吗?
邓起云不满邓行谦这种做派,嘴上却说:“这几天他生病了啊,宁宁呢?她从拉萨回来,身体还好吗?”
老朋友的语气一下子软下来了,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关关生病了,严重吗?
快好了。
邓起云微微叹口气,关关也是的,回来这么久了,都不联系宁宁,是该骂,我一会儿就去问问他怎么回事。
眼下,看着邓行谦一击即碎的样子,什么重话都说不出来了,“刚才老张给我打了一个电话,你有空联系一下张自宁吧。”
邓行谦眼皮耷拉,手肘撑在大腿上,“好的,父亲。”
邓起云摇头,转身下了两个台阶,又回身看过去,“好好休息,想清楚了,再做事。”
邓行谦点头。
云乐衍转身回到大巴车里,门一关,风雨都被关到了门外。
“他不可靠,也不是我的王牌。”
李建红看着云乐衍。